生肖与科学
一个迷信如何撼动一国的出生率——以及为什么2026年被密切注视
最近更新: 2026年7月21日
1966年,日本的出生人口突然塌下去一大块,第二年又迅速弹回。没有战争,没有饥荒,也没有经济危机。原因只有一个:那一年是丙午年——干支纪年里60年一遇的「火马年」。对研究者来说,这道整齐的缺口是一把难得的尺子:它让「迷信的力量」第一次变得可以精确测量。
短少的46万个新生儿
日本民间迷信认为,丙午年出生的女子命硬克夫。Kaku 发表在 Annals of Human Biology 的研究估计,1966年日本的活产数比趋势线短少约46.3万。同年的人工流产率为每千活产43.1,明显高于按1963年至1969年趋势预期的30.6;缺口的其余部分,则由避孕解释。数十万个家庭为了让孩子避开一个属相,改写了自己的生育计划。
出生没有消失,而是被挪动了
Rohlfs、Reed 与 Yamada 把1966年当作一场天然实验,在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发表的研究中估计了父母如何回避在1966年生育、又如何把生育挪到相邻年份。换句话说,许多出生并未凭空消失,而是绕开了这个被忌讳的年份。
生于1966年的女性,后来怎样
如果整个社会都听说过「火马女」的传言,真的生在这一年的女性会受影响吗?Yamada 在 Review of Economics of the Household 的后续研究追踪了1966年出生女性的长期结果,并着力区分两种影响渠道:「迷信污名效应」——因属相而被另眼相待;「小同龄群效应」——同龄人数量骤减本身带来的环境差异。两种渠道的社会含义并不相同,也因此值得分开测量。
下一个丙午年,就是2026
丙午年60年才轮到一次,2026年正是1966年以来的第一个丙午火马年。这一次,出生曲线还会不会出现同样的缺口?这是人口学界正在观察的开放问题。可以确定的是,这一迷信在现代日本已明显淡化;关于2026年的任何判断,都应等真实数据出来再下。60年前,无数家庭悄悄改写了自己的生育计划;60年后,研究者能做的,是把图表摊开,等数据自己落笔。
改变现实的是信念,不是星象
这组研究测量的,从来不是火马年本身的任何神秘作用,而是「相信火马年」的人所做的推迟、回避与改期。属相没有改变任何人的命运,对属相的信念却切实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出生曲线。想从文化角度了解丙午火马年的来历与讲究——以及它为何60年一遇——可参阅本站的流年运势专题,那里正以趣味口径解读2026这个特殊年份。
参考文献
- Kaku(1975),《Increased induced abortion rate in 1966, an aspect of a Japanese folk superstition》,Annals of Human Biology
- Rohlfs、Reed 与 Yamada(2010),《Causal effects of sex preference on sex-blind and sex-selective child avoidance and substitution across birth years: Evidence from the Japanese year of the fire horse》,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
- Yamada(2013),《Superstition effects versus cohort effects: is it bad luck to be born in the year of the fire horse in Japan?》,Review of Economics of the Household
本系列文章综述的是关于生肖信念之社会效应的已发表研究,并不构成对星象因果的背书——本站其余内容亦以文化科普与自省为口径呈现。
← 返回研究栏目